全国大约有3600万根电线杆,而且每年还要再长出7万根。而东京的电缆入地比例不到一成,全国平均也就15%左右。
与此同时,中国这边则在想尽办法把线往地下塞,一根根电线杆悄悄从城市主干道退场。于是有日本教授发问:电线杆这么便宜好用,中国为啥非要花高价修地下电缆?这经费真就花得值吗?
城市发展倒逼电力系统升级
很多人还有印象,上世纪九十年代,国内不少城市的老街区,天空几乎被各种线绕成“蜘蛛网”。那时候的城郊、农村,路边一排排电线杆,跟现在日本普通街景很像。
进入21世纪以后,节奏突然变快。一个标志性时间点就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。为了让“第一印象大街”体面一点,北京对核心区域来了一次大手术，长安街、王府井等主干道大面积拆除电线杆,改走地下电缆。光这几条关键线路,投入就已经是百亿元级别的工程。
这不是为了“好看”一冲动就上头。更深层的推力来自经济结构的变化。制造业开始讲究24小时不间断运转,精密电子、钢铁化工、芯片生产线,一停电就是几十万、上百万元的损失往外冒。在这种背景下,线路“稳不稳”就变成硬指标。地下电缆的故障率,大约只有架空线的七分之一,也就是同样跑一圈,地上的线更容易出问题。
接着看能源结构，2015年之后,风电、光伏开始加速上网。绿电占比一路往上冲,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摆上桌面，这种电源发得多、发得快,也停得突然、波动大。
电网要扛得住这份“性子”,输电系统得更聪明也更强壮。地下电缆在传输稳定性、抗外界干扰方面优势更明显,损耗也能压下一截,通常能比架空线少个约一成左右的损失。
到2024年,中国电力结构里,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占比已经来到三成多。要把这些绿色电送到各地,只靠老式电线杆,无论从安全还是损耗看,都撑不住这个规模。于是,新建城区、开发新区,干脆从规划图纸阶段就把电力、通信、自来水、燃气等统一纳入地下综合管廊,预留检修通道和扩容空间。
这套“先统一规划,再整体入地”的节奏,日本那边很难大范围复制,原因还得往后文慢慢展开。
长期收益远超初期投入
说回大家最关心的那道问题:钱花哪儿去了?单看一眼预算表,建设成本往往是架空线的数倍。电线杆、水泥基础、拉线、导线,整体来说很“接地气”。于是就有人会问:那是不是电线杆更经济?
这里要提醒一句,算这笔账不能只看“修的时候花多少钱”,还得把后面几十年的维护算进去。举个实际例子。沿海地区每到台风季,新闻里经常出现抢修队连夜上杆、吊车顶着风拉线的画面。架空线处在风口浪尖,遇上大风、暴雨、雷电、冰冻,很容易被刮断、短路或者被树枝挂住。
而埋在地下的电缆,躲开了大部分天气因素。它也会老化,也会有故障,问题是频率和规模完全不同。按照业内普遍经验,在正常运行条件下,地下电缆在整个寿命期内的维护、抢修相关支出,大致能比架空线节省四成左右。使用寿命如果拉到几十年,这就是一笔“慢慢省出来的巨资”。
安全风险本身也是成本的一部分。老旧电线杆会腐朽、倾斜,遇到大车擦碰就可能倒下;私拉乱接、线间距离不足,容易引发短路和火灾。有些事故直接危及人身安全,有些则造成成片停电。
土地和空间,也在悄悄计入经济账里。电线杆一根根排下去,要占人行道位置,有的地方还挡车位、挡商铺门头。城市越往密集方向发展,这种“站位费”越刺眼。北京、上海、广州这些城市在大规模电缆入地之后,主干道路边的地面资源被重新释放出来。
城市颜值抬起来,不只是拍照好看。环境舒适度提高,居民愿意在街边停留,商业氛围活跃,旅游体验也更友好。游客来一趟,看到的是整齐天际线和干净街景,而不是一大堆缠绕在一起的线团,这对城市品牌其实是隐形加分项。
这么看来,地下电缆一开始肉疼,时间一拉长,等于给城市和电网都买了份长期保险。
两国国情决定不同路径
话说回来,日本专家不太理解中国为啥这么执着于“往地下埋”,并不奇怪。因为他们面对的约束条件,和中国真不在一个赛道上。
先看自然环境，日本地震多是常识,地质构造带来的晃动非常频繁。地下设施在强震中一旦错位、断裂,排查和修复就会棘手得多。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之后,就有不少地下管线、电缆发生损坏,检修周期拉得很长。
再看钱袋子，日本如果大范围铺设地下电缆,单位造价通常要比中国更高。一公里地下电缆动辄上亿日元,还得配套建设管廊、排水、防灾系统,对地方财政和电力企业都是不小的包袱。
文化视角则更微妙一点，在不少日本人眼里,电线杆并不丑,甚至有点带着“日常感”“生活味”。有画师专门画城市电线景观,还有摄影展主打电线杆下的街道风貌。对日本人来说,樱花树旁立着电线杆,未必被视为美感破坏,反倒成了时代气息的一部分。
旅游体验上,外来游客去看富士山、京都古城,会把注意力更多放在寺庙、街巷、自然风光上,电线杆存在感没那么强。少了来自居民和游客的“审美压力”,改造动力自然就弱很多。
说白了,哪种路线更好,很难用一句“谁更先进”来盖棺定论。对中国来说,电网地下化已经和城市升级、产业升级绑在了一起,给经济运行和居民生活提供了一套更稳的基础设施。对日本来说,在有限资源下如何做针对性改造、提高关键区域的抗灾能力,才是他们更现实的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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